真的很离谱!稻城亚丁5A景区,竟把国家S462省道封了,38公里公共道路私自设卡,强制游客掏120元买观光车票,不买不让进,最终引发全网舆情。
5月28日,四川甘孜州稻城亚丁景区问题整改工作专班发布《关于提级整治稻城亚丁景区问题的通报》,向广大游客致歉,并对来自社会各界的质疑、批评与监督,诚恳接受、全盘认领、立行立改。
姿态还算真挚。
公路姓“公”,这是基本常识。省道S462不是景区自建道路,而是纳入公共交通体系的道路。既然建设、养护使用的是财政资金,那就意味着它的公众属性。景区可以卖门票,可以提供交通服务,也可以根据承载能力进行合理分流,但不能把公共道路变成游客必须付费才能通行的关卡。

为什么要拦路设卡?景区给出的官方解释主要有两点:一是生态环境保护。涉事路段位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的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大量社会车辆进入会突破自然保护区的生态环境承载力。二是道路安全隐患。被拦截的38公里路段(S462省道)山高谷深,全程临崖临边,回头弯高达32个,弯道占比超八成,存在巨大的交通安全隐患。
也不能说这种解释一无是处。
稻城亚丁地处高海拔保护区,停车条件有限,大量私家车涌入,确实可能会带来拥堵、安全和生态压力。但问题在于,理由正当不等于手段合法;管理必要,不等于收费合理。生态保护需要限流,可通过预约、错峰、限号等方式实现;道路安全需要管控,可通过应急预案、危险路段限速等方式解决。这些都必须建立在依法授权、程序公开、标准透明的基础上,而不是由景区自己随心所欲瞎胡闹。
规划不能替代授权。景区称相关路段纳入自然保护区规划,可规划只说明空间管理要求,并不自动赋予景区封路收费的权力。公共道路能否限制通行,谁有权限制,限制多久,是否收费,收费标准如何形成,都应当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和行政程序。尤其涉及省道这种公共交通资源,更不能用句“景区管理需要”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没有省级交通主管部门依法审批,没有清晰公开的官方文件,所谓的管控就容易变成经营便利,进而滑向变相收费。

这起事件之所以刺痛公众情绪,也源于旅游景区长期存在的老毛病:把游客当成被动接受者。门票之外还有观光车,观光车之外还有摆渡车,摆渡车之外还有各种“必须消费”。一些收费项目原本可作为服务选项,最后却演变为强制事实。实际上,令游客反感的不是花钱,而是没有选择权。公共资源包装成收费项目后,还要告知大家:这是为你好。
更值得注意的是,不光游客体验感恶劣,当地村民出行也受到影响。公共道路首先是群众生产生活的基础保障,其次才是旅游开发的配套资源。景区发展不能凌驾于地方居民权利之上。旅游开发的本意,是让山水资源转化为发展机会,而不是让原住民在自己家门口也要被层层盘问、处处受限。
昨天,四川甘孜州发改委发布通告称:从5月29日起,暂停收取稻城亚丁景区观光车及电瓶车交通运输服务费用。待成本监审工作完成后,再根据法定程序调整收费标准。
此次甘孜州启动提级整治,方向是对的。暂停收费不是重点,重点是能否把账算清、权责厘清、规矩立清。该属于公共道路的,就不能再被景区变相圈占,如需生态管控,就应拿出合法依据、科学评估,确需接驳服务,则应核算成本、合理定价,并保留必要的选择空间。

